“喂,静静,我不敢去了。” 孙梦忽然悄悄拉住我,小熊耳罩蹭过我的胳膊,声音里带着点怯。
“怎么了?” 我停下脚步,羽绒服的袖口沾了点雪,被风一吹有点凉。孙梦的小熊耳罩蹭过我胳膊时,软乎乎的绒毛扫得人发痒,可她声音里的怯意却像冰碴子,落进心里有点沉。
她往西餐厅玻璃门里瞟的那一眼,快得像偷瞄,睫毛上沾的雪粒簌簌往下掉,也没敢抬手拂。“你说简洁喜欢洛哥喜欢了那么久,” 她攥着我袖口的手指用力得泛白,布料被捏出几道深痕,“她那个西餐厅不是说订的是靠窗吗?我们五个人,估计是圆桌。等下怎么坐啊?简洁肯定挨着洛哥坐,我……”
话卡在喉咙里,声音低得像被雪埋住的蚊子哼:“我怕坐得离他太远。”
我这才看清她鼻尖冻得通红,连耳罩里露出来的耳垂都红扑扑的,像揣了满肚子的紧张没处放。孙梦对詹洛轩那点心思,藏得比雪地里的草芽还深 —— 上次篮球赛她往看台上放冰镇汽水,瓶身上还偷偷贴了张画着笑脸的便利贴;课间去办公室问问题,总绕远路从詹洛轩的班级门口过,就为了看他趴在桌上做题的侧影。可真要凑得近了,她又能紧张到说话打磕巴,刚才在车里连 “洛哥” 两个字都喊得小声小气。
王少在旁边听见了,嗤笑一声往玻璃门里瞥:“多大点事。等下我先冲进去,把洛哥左手边的位置占了给你留着,保管没人敢抢。”
“你别添乱!” 孙梦瞪他一眼,脸颊却红得更厉害,连耳罩上的小熊纽扣眼睛都像是在笑话她。
詹洛轩从后面走上来,黑色大衣上落的雪被风一吹,簌簌往下掉,像抖落了一身星光。他大概是听见了我们的话,目光落在孙梦攥紧的手上,声音平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:“坐哪里都一样。”
可这话没让她松快,反而更紧张了,手指绞着我袖口打了个死结,布料被拧得发皱:“不一样的……” 她吸了吸鼻子,眼尾红得像被雪冻着了,“而且她跟你俩是老同学,老同学肯定要坐一起啊!我跟洛哥又没那么熟,凑太近多奇怪……”
话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风雪里。她偷偷往西餐厅门口瞟,简洁正倚着门框朝我们笑,酒红色大衣在白雪里亮得扎眼,那姿态里的熟稔,是孙梦学不来的 —— 毕竟简洁能大大方方喊 “詹洛轩”,三年没见,喊得自然又坦荡,而孙梦连跟他说句话都要在心里排练三遍,连 “洛哥” 两个字都带着怯。
王少在旁边听不下去了,往地上跺了跺脚上的雪,积雪被踩得咯吱响:“熟不熟跟座位有什么关系?别忘了,我们四个每天食堂都是坐一起吃饭的!论资历,你可比她深多了!”
孙梦被他说得脸颊发烫,却还是没底气,手指在我袖口上蹭来蹭去:“可…… 可她是初中就认识詹洛轩的啊,那么久没见,肯定有好多话要说……”
“这样吧,” 我攥了攥她的手,往她耳边凑了凑,声音压得像飘落的雪花,“你和简洁各坐阿洛两边,我坐你旁边,老王坐我和简洁中间,如何?”
孙梦的眼睛亮了亮,又飞快地暗下去:“这样…… 会不会太明显了?她毕竟是客人……”
“明显才好呢。” 王少在旁边接话,往孙梦手里塞了颗水果糖,透明糖纸裹着粉粉的糖块,在雪光里闪得像颗小太阳,“省得某些人总觉得自己占着先机,三年没见,谁知道现在怎么样。”
孙梦捏着那颗糖,指尖被糖纸硌得有点痒,脸却更红了,小熊耳罩都遮不住蔓延到耳根的热度。
“放心,先进去,外面冷。”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,暖融融的触感透过手套传过来。抬头看了看詹洛轩,他站在两步开外,黑色大衣上落的雪被风卷着飞,睫毛上沾的碎雪像撒了把细盐,却冲我扬了扬嘴角 —— 那笑意很淡,嘴角只弯了个浅浅的弧度,眼底却藏着点了然的纵容,这种表情,只有我们俩懂。
我一手挽着王少的胳膊,他黑色风衣的料子硬挺,被我拽得往旁边歪了歪,嘴里嘟囔着 “轻点轻点,要扯破了”;另一手牢牢挽着孙梦,她的手套里透着点湿意,大概是紧张得手心冒汗。三个人像串糖葫芦似的,朝西餐厅门口的简洁走去。詹洛轩跟在我们后面,脚步不快不慢,黑色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像道沉默的屏障。
“嗨,简洁,我们来了。” 我冲她扬了扬手,雪沫子顺着袖口往下掉,“介绍一下,这是我男朋友王少。”
王少难得没嬉皮笑脸,挺直了背,黑色风衣的领口立着,露出点端正的侧脸,跟平时在操场疯跑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简洁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,酒红色大衣的领口衬得她肤色很白,她伸出手,指甲涂着浅浅的豆沙色:“你好,我是简洁。”
“嗯。” 王少微微颔首,伸手跟她碰了下,指尖刚触到就收了回来,像碰了块冰,“王少。”
“这是我闺蜜孙梦。” 我把孙梦往前带了带,她的耳朵快埋进小熊耳罩里了,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,怯生生地望着简洁。
“你这闺蜜真好看。” 简洁笑起来,眼角的小雀斑浅了些,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热络,她伸手想去碰孙梦的耳罩,“这小熊耳罩好可爱,哪里买的?”
孙梦吓得往我身后缩了缩,小声说了句 “谢谢”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简洁也不尴尬,收回手笑了笑,目光很自然地往我们后面看去。当她的视线落在詹洛轩身上时,眼睛 “唰” 地亮了,像突然被点燃的星星,连声音都拔高了些,带着点压抑不住的雀跃:“詹洛轩,好久不见!”
三个字喊得又脆又亮,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在雪夜里荡开圈清晰的涟漪。
詹洛轩这时刚走到门口,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台阶上的积雪,发出 “簌簌” 的轻响。他抬眼看她,目光平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,只淡淡 “嗯” 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可简洁像是没听出那语气里的疏离,往前迎了两步,酒红色的大衣在雪地里划出道温柔的弧:“你比初中时高了好多啊,刚才远远看着,我都差点没认出来。”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,停在他高挺的鼻梁上,“还是老样子,不爱说话。”
王少在我旁边嗤了声,被我偷偷拧了把胳膊,才没把吐槽说出口。孙梦捏着那颗水果糖,糖纸被她捻得发皱,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詹洛轩,像怕他被什么东西勾走似的。
“进去吧。” 詹洛轩没接简洁的话,只是往餐厅里侧了侧身,黑色大衣的袖子扫过门框,带起阵冷风,“外面雪大。”
简洁脸上的笑僵了半秒,随即又恢复如常,侧身让我们进去:“对对,快进来暖和暖和,我订了靠窗的位置,能看见雪落进海里呢。”
我拽着孙梦往里走,她的脚步有点飘,路过詹洛轩身边时,他忽然往她那边偏了偏头,声音低得只有我们几个能听见:“别紧张。”
孙梦的身子猛地一颤,抬头看他,他已经迈步往里走了,黑色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里,显得格外沉稳。她捏着糖纸的手忽然松了松,耳罩下的嘴角,悄悄往上翘了点。
我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忽然松了口气。雪还在下,餐厅的玻璃上凝着层薄薄的雾,窗外的雪片落得又急又密,像无数只白蝴蝶扑棱着翅膀。可餐厅里的暖气已经漫了过来,混着牛排煎得焦香的气息和奶油蘑菇汤的甜香,把那些藏在风雪里的小心思,都烘得软乎乎的,像刚出炉的舒芙蕾。
果然,简洁熟稔地拉开詹洛轩右手边的椅子,酒红色大衣的裙摆往椅面上一搭,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羊毛袜,笑着冲他扬了扬菜单:“詹洛轩,你看看想吃什么?他们家的黑椒汁是现磨的,比别处香。”
詹洛轩刚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,闻言只是淡淡 “嗯” 了一声,目光却越过菜单,往我这边扫了眼。
我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孙梦,冲她使了个眼色,下巴往詹洛轩左手边的空位扬了扬。孙梦的脸 “唰” 地红了,捏着小熊耳罩带子的手指紧了紧,像鼓足了毕生勇气似的,小步挪到那个空位旁,指尖刚碰到椅面,又紧张地缩了回来。
“快坐呀。” 我在她身后推了把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再磨蹭位置就被别人抢啦。”
王少在旁边帮腔,故意提高了点音量:“孙梦你愣着干嘛?洛哥左手边的位置,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,过这村没这店了啊。”
这话一出,简洁翻菜单的手顿了顿,抬眼往孙梦那边看了看,嘴角的笑意淡了些,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样子:“是啊,快坐吧,外面天寒地冻的,进来暖和暖和。”
孙梦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,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碰到胸口,总算哆哆嗦嗦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。刚坐稳,她就往我这边靠了靠,膝盖紧紧挨着我的腿,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兔子。
我挨着孙梦坐下,椅垫里的羽绒蓬松得像朵云,心里悬了一路的石头总算落了地,连带着呼吸都轻快了些。抬眼时,正好对上詹洛轩的目光 —— 他刚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理平整,指腹还蹭着黑色的布料,眼底藏着点浅淡的笑意,像被暖气熏化的薄冰,带着点湿漉漉的温柔。他轻轻眨了下眼,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半秒的阴影,那是只有我们才懂的默契,像在说 “搞定了”。我悄悄弯了弯嘴角,把他的心思照单全收。
王少大咧咧地坐到我另一边,厚重的雪地靴在地毯上蹭出两道浅痕,刚坐稳就一把抓过菜单猛翻,纸页哗啦啦响得像翻书:“服务员!先来五份黑椒牛排,七分熟!” 他嗓门亮得能穿透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,又突然凑近菜单眯起眼,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,“再给这位孙梦小姐来份蘑菇汤,少放胡椒!” 说完冲孙梦挤了挤眼,眉梢挑得老高,“放心,哥懂你。”
孙梦的脸 “腾” 地红透了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后,连带着耳罩上的小熊纽扣都像是染上了粉色。她捏着餐巾的手指紧了紧,亚麻布料被攥出几道褶子,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詹洛轩那边瞟了眼 —— 他正低头看着菜单,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被晕得格外柔和,鼻梁高挺,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墨笔勾过。她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了点,像偷吃到糖的小孩,藏不住那点甜丝丝的欢喜。
我解下头上的浅蓝色耳罩,绒毛蹭过脸颊时有点痒,随手把它放在手边的桌布上,露出里面精心打理过的头发。耳罩上的细雪早就被暖气烘成了水珠,在灯光下闪了闪,很快又消失了。
餐厅中央的仿古壁炉里燃着松木柴,火苗 “噼啪” 地舔着木节,把火星溅到铸铁的围栏上,又慢慢熄灭。轻柔的爵士乐从墙角的唱片机里淌出来,混着牛排煎到焦香的油脂味,把窗外的风雪都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—— 玻璃上凝着层薄薄的雾,只能看见雪片扑在上面的影子,像无数只白蝴蝶在扑棱翅膀。
我看着眼前这一幕:简洁正侧着头跟詹洛轩说着什么,酒红色大衣的袖子轻轻搭在桌沿,露出的手腕上戴着细巧的银链;孙梦紧张地用指尖卷着餐巾,指腹反复碾过布料上的格子纹路;王少还在跟刚过来的服务员比划,嗓门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忽然觉得,这样的画面也挺好。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,不管是简洁那样热烈得像火焰,还是孙梦这样羞怯得像初春的芽,都在这暖融融的空气里,慢慢舒展成了最真实的模样。
我的目光落在简洁身上,她刚抬手捋了捋头发,棕色的大波浪卷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,发尾的弧度自然得像被风吻过。仔细看她的妆容,粉色的眼影在眼尾晕开,缀着的细闪像撒了把碎钻,在暖光里亮晶晶的;睫毛又长又翘,不用想也知道是粘了假睫毛,眨眼时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;口红是鲜亮的水红色,涂得饱满又均匀,笑起来时唇峰上的光比壁炉里的火星还亮。配上她那件酒红色大衣,确实温柔得像幅油画,连空气都被染得软乎乎的。
“孙梦,镜子借我用下。” 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,她这才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回过神,慌忙从帆布包里翻出折叠镜递给我。西餐厅的暖光比寝室里的白炽灯柔和多了,应该更能看出我化的妆容。我把镜子展开,镜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,先低头扫了眼眼妆 —— 蓝色的细闪眼影好好地趴在眼皮上,没花也没晕,像落了片星星;眼尾的紫色雾霭眼影晕得恰到好处,比在寝室里看时更显柔和,像蒙了层薄纱的梦境。我抬手撩起颊边的碎发,把它们轻轻绕到耳后,露出小巧的耳垂,指尖刚离开发丝,就抬眼对上了镜子里的人 —— 詹洛轩正看着我,黑眸里盛着暖黄的灯光,像盛着一汪融化的蜂蜜,看得人心里发甜。
他见我望过来,也没躲闪,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,目光在我耳后的碎发上停了半秒,又轻轻移开,落在菜单上,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巧合。可我知道不是,那目光里的温度,比壁炉里的火还要暖。
我捏着镜子的手指顿了顿,耳尖突然有点发烫,赶紧把镜子合上递回给孙梦,假装整理桌布边缘的流苏。孙梦接过镜子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,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眼睛却亮晶晶地往詹洛轩那边瞟,见他已经低下头翻菜单,才敢凑到我耳边用气音问:“我的妆没花吧?”
“挺好的,” 我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指尖蹭过她微热的脸颊,“比刚刚在寝室画的还自然。”
她这才松了口气,肩膀轻轻垮下来,嘴角的梨涡浅浅地陷下去,像藏了颗蜜饯,甜得快要溢出来。“真的吗?” 她小声问,指尖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像是在确认妆容没花。
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时,金属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。五份黑椒牛排依次摆在桌上,焦香的气味混着酱汁的辛辣漫开来,蘑菇汤的奶油香在旁边打着转。王少率先拿起刀叉,刀叉碰到瓷盘发出 “叮” 的轻响:“开动开动,再不吃牛排该凉了!”
孙梦握着刀叉的手还有点抖,不锈钢的刀把被她攥得发潮。我用胳膊肘碰了碰她,冲她眨眨眼,她这才深吸口气,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切起牛排,只是动作慢得像在绣花。
《互相亏欠,不要藕断丝连》第 486 章在 一帆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筱冰云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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